炊烟里的故事(组诗)[ 来源:中国民族报 | 发布日期:2018-08-12 | 浏览()人次 | 投稿 | 收藏 ]
□ 吴群芝(侗族)
徘徊

  石板路拉长古镇的距离

  我从明朝走来,至今没走出这条街

  你要原谅我的徘徊

 

  拦门酒,竹竿舞,对山歌

  不会对山歌,就得喝酒,我不胜酒力

  醉了酒的人,跳不好竹竿舞

  跳不好竹竿舞,就过不了这条街

 

  街边的老臊子米粉辣得有味

  再来一碗米豆腐,就不想走了

  不想走,就等沈从文老先生从旧居里走出来

  告诉他,《长河》可以继续写

 

  万人宴,神仙岩,苗疆前哨

  灵泉井,首座田,山茶油,柑橘

  ——都可以

打不开的结

  沈从文先生的故居

  在他墓园的反方向

  它们彼此相望,又彼此互不打扰

 

  古巷子抬高夜色

  故居门庭明明暗暗

  门上铜锁打了二十四个结

  夜色打不开,我也打不开

长河号子

  低一些,再低一些

  我要看看号子里纤夫的草鞋

  再低一些吧,我还要看看他们的身板

  和他们越来越深的脚印

 

  急滩压在他们腰上

  看不到太阳烧伤的肩膀和一道道勒痕

  以及脚板下的一个个血泡

  只有激扬高亢的长河号子

  串在一根绳上反复吼唱

 

  尾音拖着的老码头

  苗家女在一次次漂洗衣服

  时而捣衣,时而向远处张望

故事里的炊烟

  首座田坐在九座山的山上

  苗寨首座田村的村子也是

  在苗寨首座田

  太阳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有万亩茶林,绿丛穿过我的眼睛

 

  穿过首座田,穿过九座山的山林

  九座山,九道湾,九座田

  苗家阿爹说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神秘

  哪些山挂在辰阳,哪些山挂在泸溪

  哪道湾住过蚩尤,哪道湾住过妖精

  哪座田的田螺姑娘走进苗家金色土坯屋

  每个方方圆圆的故事里都有炊烟

 

 

(编辑: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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