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定文化自信 重读史诗】《格萨尔》之地狱篇:地狱大圆满(中)[ 来源:中国民族报 | 发布日期:2018-07-30 | 浏览()人次 | 投稿 | 收藏 ]
□ 降边嘉措 晓丽

惊闻母亲堕入地狱,格萨尔向阎罗王兴师问罪。降边嘉措供图

  雄狮大王格萨尔将王妃阿达娜姆从地狱中救出后,回到岭国,在森珠达孜宫中睡着了。睡梦中,天母给他预言,让他前往小佛洲吉祥境去谒见白玛陀称祖师。格萨尔翻身坐起,对珠牡说了此事。

  往常,大王到各处去降伏妖魔,珠牡尚且不愿离开,这次闻听大王要到另一个世界去,心头一阵剧烈挣扎。她不顾一切地匍伏在地,对格萨尔说:“大王若到另一个世界去,岭国的众生谁护持?大王若去,请带我一起去,不然我就要去死。”

  格萨尔一见珠牡如此说话,甚为不悦,又想起当初:“黄霍尔围城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自杀?白帐王掳你为妃,你又为什么不自杀?如今,我好端端地,只是要去谒见白玛陀称祖师,为众生做好事,你为何要阻拦我呢?”

  珠牡听大王旧话重提,就不再作声,只是心中仍然忐忑,难道去了另一个境地还能回来吗?

  格萨尔不再理会珠牡,将岭国各部首领召集起来,告诉众人,他要赴吉祥境地去见大师白玛陀称。他对首领们说:“在今后的日子里,不会再发生兴师动众的征伐之事,不会再让骏马驰骋疆场,不会再让兵器出库……”诸首领听了大王的话,一时竟无言以对,不知此事是凶是吉。

  老总管绒察查根说:“以森伦、郭姆为首的岭地12位长辈没有谢世前,王位的事不用晁通担忧,也不用众英雄发愁。大王还有拯救地狱众生之事,此事不了,大王不会到别土。”老总管的一席话,让众人放了心。

  格萨尔吩咐众人:“我去小佛洲后,岭地的3位上师要带领臣民昼夜祈祷,我15日内定然返回岭国。”说罢,他化作一道霞光而去。

  岭地众生依格萨尔所言行事,静候大王返回岭国。

  从小佛洲返回岭国之后,格萨尔在森珠达孜宫中住了7个月,然后又要去嘉噶香水河七渡口修金刚延寿法。虽然众人竭力劝阻,格萨尔说此乃白玛陀称大师的旨意,不得违抗,众人便不再说话。这时,格萨尔的亲生母亲郭姆献上一条哈达,对儿子说:“俗谚说:‘冬天的岩石被雪封,夏天干旱时难消融;心头烦闷的寒冰,幸福日照时难消融。’母亲我夜晚多恶梦,身老犹如灯油尽,这是死到临头的象征。人都说,恩重如山的生身母,若临死之时儿不在枕边,以后怎样报恩也枉然。母亲我若临死不能见儿面,必会堕入地狱受熬煎。”

  母亲的话让格萨尔为难:从自己降生,母亲受尽苦难。为了让母亲心安,格萨尔唱了一曲安慰母亲的歌。他一边唱歌,一边想:母亲也许今年会谢世。母亲死时,自己怎好不在身边?但若不去嘉噶,又恐违背大师的旨意。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

  见儿子为难,郭姆大为不安,不再说让格萨尔留在身边的话,而让他速去嘉噶。母亲如此明理,格萨尔甚是感动。他让母亲在他赴嘉噶期间,留在宫中修长寿圣母法,待他回岭后再做长寿灌顶以延缓寿命。吩咐毕,格萨尔启程赴嘉噶。

  就在格萨尔离开岭国100天的时候,郭姆生了热病而亡。王妃珠牡和岭国众英雄为郭姆念诵了众多经卷,但诸佛为了让格萨尔拯救地狱众生,仍使郭姆下了地狱。岭国的3位上师无奈,只得告诉诸英雄,郭姆已堕入地狱,除雄狮大王外,谁也不能拯救她。珠牡与众英雄商议,派仆人前往嘉噶去请大王转回岭地。

  格萨尔100天的修行日期已到,收拾好东西骑上宝驹准备返回岭地,在香水河七渡口与岭地的仆人白杰相遇。白杰告知郭姆已堕入地狱,格萨尔一听就急了,立即念动咒语,宝马飞起,转眼间到了生死沙山。只见死人们像风吹积雪般上下走着。翻过沙山,来到阎罗无渡河,格萨尔挥动利剑,将汹涌的浪头划开一道大口,截流而过。宝驹载着格萨尔跃过阴府大滩,来到阎王跟前,却没有见到母亲郭姆。

  格萨尔心中一阵烦乱,举起“降伏三界”宝弓,搭上金尾神箭,喊道:“你这个横暴的刽子手,没有良心的阎罗王,前次将我的爱妃带入地狱,这次又将我母亲摄来,真是气死我了。阎罗王,速速将我母亲交出来!”

  说着,格萨尔射出金箭,却没有射中阎王,格萨尔又将“愿成就”藤鞭举起,质问阎罗王:“阎罗王,我母亲一辈子积德行善,你为何要将她打入地狱?难道行善和作恶都是一样的结果吗?”

  “怎么会是一样的结果?善恶因果,你的母亲虽然行善,可你呢?你一生虽然降伏了众多妖魔,但也杀害了许多无辜百姓。他们有的堕入地狱,有的流落中有(中有,佛教术语,也叫中阴,指人死后尚未投胎之前),你并没有拯救他们。所以,你母亲才堕入地狱之中。”阎罗王说。

  格萨尔听阎罗王振振有词,气得拔出宝剑朝阎罗王和御前的五大判官(东方金刚佛化身狮子头,南方宝生佛化身猴头,西方无量光佛化身熊头,北方不空成就佛化身豹子头,中央毗卢遮那佛化身牛头)砍去。殊不知这些佛的化身是砍不死的,雄狮大王也是气昏了头,几剑下去,非但未损伤阎罗王和判官一根汗毛,自己的脑袋反而掉下来。

  阎罗王看到格萨尔人头落地,并不惊慌,知道他乃天神之子,自有神力将脑袋接上。果然,只过了片刻,格萨尔的头就复原了。

  金刚佛化身的狮子头判官教训他:“我们是正直判别恶善的人,是细算因果账的人。在阎罗王面前,好汉没有用武之地。你格萨尔可以在世间称大王,地狱里却没有你逞强的地方。”

  格萨尔愈发生气,难道我没有遵照神佛的旨意?难道我没给众生谋福利?这阎罗王和判官也太不讲道理了。他气愤地对阎罗王和五大判官说:“我这宝马踢一脚,要把地狱炉火化灰烬;我这宝剑猛一挥,地狱的铜锅要打破;我要摧毁阴府无畏城,要拦腰砍断地狱桥……我雄狮大王要救母亲出地狱,你们若再拦阻,就要用智慧宝剑把你们砍。”

  阎罗王见格萨尔又要逞强,冷笑一声:“高山之上还有天,山自诩为高没意思;暴君之上有阎王,君自诩为强是谬误。论身体,你大不过须弥山;论语言,你猛不过紫雷电;论权力,你高不过阎罗王;论心意,你比不过虚空界。你若真对母亲有爱心,母亲在哪里你就该去那里。快去吧,郭姆正在忍受刀砍斧劈之苦,还要经过冷狱和热狱的轮回,生铁沸汁就要灌进你母亲的嘴里了……”

  格萨尔浑身颤抖,口中呜呜号叫,心如刀割一般疼痛,仿佛酷刑正在自己身上施行。格萨尔抖了抖身上的白甲,摇了摇头上的白盔缨,握紧手中的宝剑,一提马缰,就要去寻找母亲郭姆。虎头判官自告奋勇,在前头为格萨尔带路。无奈,寻遍八冷地狱、八热地狱、孤独地狱、血海沸腾地狱,都没有找到母亲。但格萨尔却在不同的地狱看到了众生所受的苦难。他心中痛疼难忍,向诸佛祈祷:“原始救主普贤佛,是否看见这六道的苦?将此血海毒海的众生,请您引渡到解脱路!持明上师白玛陀称,是否看见这六道的苦?将此铁城铁屋的众生,请您引渡到净土!”

  转瞬间,地狱中的众男女都到了净土。虎头判官把格萨尔带到一条花花绿绿的小路上,对他说:“你的母亲已到净土,速速回你的岭地去吧。”

  格萨尔回到岭地,王子扎拉率众首领、众英雄前来迎接。雄狮大王向众人讲说地狱之事,臣民百姓听得惊叹不已。

 

(编辑: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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