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家杜亚雄:裕固族民歌解密者[ 来源:中国民族宗教网 | 发布日期:2018-03-09 | 浏览()人次 | 投稿 | 收藏 ]
彭泺

2016年杜亚雄教授在意大利洛克菲勒研究中心

  “当我忘记故乡时,故乡的语言我不会忘;当我忘记了故乡语言,故乡的歌我不会忘。”这是裕固族流传下来的一句谚语,其中蕴含的,不仅仅是裕固儿女对故乡的眷恋,更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裕固族的民歌,携带着比语言更加古老的密码——民族之源。但是,直到20世纪80年代初,居住在河西走廊中部肃南县、为古代回鹘后裔的民族,有自己的语言,没有自己的文字,裕固族民歌千百年来也都是口耳相传,所以,记录裕固族民歌已经是艰难至极的事情了,对其进行的学术研究,当时更是一片空白。

  1982年,在中国音乐学院学报《中国音乐》第4期发表了杜亚雄的一篇论文《裕固族西部民歌与有关民族民歌之比较研究》,在这篇由杜亚雄的硕士论文摘录形成的论文里,名不见经传的杜亚雄以高屋建瓴的气势指出:“匈牙利民歌和裕固族民歌有许多相同之处,匈牙利民歌中有匈奴民歌的遗传因素。”

  距离中国直线距离7000公里的匈牙利,竟然与我国的裕固族同根同源?裕固民歌里藏着这样的惊天秘密?一石激起千层浪,这篇论文所发出的学术闪光,立即引起了国际民俗学、历史学和音乐学界的重视。美国、日本、加拿大、匈牙利、阿根廷等国的报刊纷纷报道了该文的主要观点。杜亚雄的论文尤其引起了匈牙利学术界的震动,因为杜亚雄提出的这个观点,正是对上世纪匈牙利族源普遍看法-即源于伏尔加河上游的一种挑战,也是对匈牙利上世纪最著名的音乐学家柯达伊和巴托克,在研究匈牙利民间音乐之源命题上悬而未决猜想的证实。当时匈牙利国家最高级别的匈牙利科学院对杜亚雄产生了极大兴趣,邀请他前往该院的音乐研究所担任客座研究员,研究匈牙利民歌的渊源。这个杜亚雄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的杜亚雄,是个已经在裕固族民歌领域开拓了20年的拓荒者。

  结缘裕固族民歌

2005年杜亚雄教授在肃南采风时和裕固族歌手合影

  杜亚雄在我国音乐学界有个响亮的外号——杜裕固。他与裕固这个古老的民族,似乎有着上天注定的缘分。

  杜亚雄祖籍河北,1945年生于陕西。1963年,还在西北师范学院音乐系读二年级的他,接到了一个任务,中国音乐家协会启动中国民间音乐集成工作,西北师院艺术系音乐专业的师生要完成对甘肃省河西地区的民间音乐采集,杜亚雄便是其中一员。当时担任学校民族民间音乐教学的卜锡文先生带队去河西搜集民歌。他们选择了数个采风地点,到张掖地区的师生兵分三路。卜锡文老师带领学生贺尚仁,到肃南裕固族自治县;钱培基老师带领杜亚雄去高台、临泽两县,还有一个组去山丹和民乐。杜亚雄的任务并不是收集裕固族民歌,但是他的一个裕固族好友屈桂兰,建议他在任务完成后一定要到肃南去,因为那里的裕固族民歌太好听了!到底有多么好听?这个提议让痴迷音乐的杜亚雄念念不忘。

  杜亚雄结束高台、临泽的采风后,正巧肃南举办裕固族自治县成立10周年纪念活动,他便随临泽县文化局组织的篮球队前往肃南。杜亚雄在纪念活动中的庆典演出上和下乡采风中,第一次欣赏到了动人的裕固族民歌,果然摄人心魂。但因语言不通,杜亚雄无法听懂歌词表达的意思,但时而轻快时而悠扬的旋律,如漩涡一般牢牢吸引了杜亚雄。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好听的裕固族歌曲记录下来。他找到卜锡文老师和贺尚仁,当时他们已经记录了40余首民歌,但由于裕固族通行本民族语言和汉语,没有本民族文字,他们用汉语记录了裕固族民歌的歌词大意,却不能准确地把歌词翻译为汉语又不失歌词所具有的韵律,最终只能记下曲谱。要完整地记录下裕固族民歌,只有一条路:学会裕固族语言。年轻的杜亚雄不知道,他执意踏出的这一步,将是他攀登学术高峰、人生巅峰的第一步。

  这谈何容易?裕固族语言是从上古突厥语沿袭下来的语言,自成体系。又没有文字,仅凭记忆,很难掌握发音。学习语言的人都知道,有语言环境是学习最快的途径。不肯认输的杜亚雄回到兰州西北民族学院去向裕固族同学求教,当时在民院读书的裕固族学生安兴义、安基英、贺岩松等被杜亚雄的学习热情打动了,主动给他教西部裕固语,并且介绍了一位柯尔克孜族的吐尼亚孜.哈山同学教杜亚雄用拉丁化的维吾尔文字母拼读、记录裕固语。有了这个学习利器,再加上勤学苦练,杜亚雄有了一些发音基础。

  西北民族学院的裕固族学生不仅帮助杜亚雄学习裕固语,同时给他找了许多有关裕固族历史、宗教、语言、文学、民俗、艺术等方面的书刊,以便他对裕固族有更多、更深入的了解。就像喜欢一个人,越是了解,越是喜欢。随着对裕固族全方位的了解加深,杜亚雄对裕固这个古老、神秘、原始、热情而又奔放的民族产生了深深的眷恋。会讲一些裕固语的汉族人杜亚雄很快引起了西北民族学院裕固族学生的好奇和注意。也因此,开朗健谈的杜亚雄拥有了这个好客民族的很多朋友。其中,更是与贺玉山成为抵足而眠的兄弟。贺玉山的妈妈恩情卓玛是裕固族著名的民歌手,知道杜亚雄正在收集记录裕固族歌曲,她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正在做一件很有价值得事。于是,她热情邀请杜亚雄寒假去她家小住,以便学习语言、收集歌曲。杜亚雄也不客气,真的去贺玉山家住了一整个寒假。这样,到了1966年冬天,杜亚雄已搜集到了30多首新的裕固族民歌,而且基本掌握了裕固族西部日用语言。

  初识裕固族民歌

  1966年应该大学毕业的杜亚雄,因受文革影响,到1968年才被分配工作。他被分配到兰州铁路局工作。这在老师和同学们眼中,无论是地点还是工作单位,都算的上是一个好去处。但是,杜亚雄不想去。他想到肃南去,想到裕固族所在的地方去。得知同学关先智被分配到了和肃南较近的嘉峪关,他找关先智对调。关先智在确定了杜亚雄不是开自己玩笑之后,高兴得几天睡不着觉。同学和老师也都纷纷劝阻杜亚雄不要舍弃这么好的机会,去嘉峪关那个边远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这时候的杜亚雄在被一种旋律召唤,在被一种文化召唤,在被一个民族召唤,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研究记录裕固族的民歌。

  来到嘉峪关的杜亚雄有了地理上的优势,他经常会到裕固族的聚居区去做田野调查。裕固族好兄弟贺玉山毕业后也回到了临近嘉峪关的家乡,贺玉山和妈妈恩情卓玛经常到嘉峪关来看望杜亚雄。有时,还有一些裕固族乡亲随贺玉山或恩情卓玛而来,杜亚雄都把这些看作是采集裕固族民歌和丰富自己裕固族知识的极好机会。在嘉峪关的日子里,由于比较偏远,生活和工作的条件差,在城市和学校生活惯了的杜亚雄感到非常不适应,但是,痴迷民歌的他却并不觉得难熬,凭借自己的天赋和超人的记忆力,与裕固人的广泛接触、相处,他完成了自己对这个民族的各种知识的积累,裕固族语言也更娴熟了,记录歌曲熟练自如,他从中找到了人生的乐趣。从1968年开始到1978年十年间,杜亚雄利用工作之余的一切机会、所有积蓄,遍访裕固族的传承人,以收集记录民歌为主线,记录风俗、文化为副线,他记录了共200余首民歌,并集结成集,在调动到嘉峪关文化馆工作的时候,杜亚雄油印出版了一本《裕固族民歌选》,这是有史以来,记录裕固族民歌的第一本歌集,里面收录了杜亚雄精选的100首民歌。

  民族音乐学研究工作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深入调查对象的内核,以局内人的身份与该文化生态形成共同体,分享其音乐的审美内质与社会功能,最终再上升至学术层面而对其进行理性的把握与诠释。经过十几年的积累,杜亚雄已经很好的完成了前面的工作,怎样升至学术层面而对裕固族民歌进行理性的把握与诠释?这需要系统地学习,掌握研究方法。此时,杜亚雄就像攀登到高山的山腰,他渴望能够登顶,拨云见月,一览无余。

  解密裕固族民歌

  1978年春天,得知全国恢复研究生招生制度后,杜亚雄立即报考了南京艺术学院。因为当年全国音乐院校只有南京艺术学院的民族音乐理论专业招生,而且只招1人,考试11门功课,报考者竟达100多人。杜亚雄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进入民族音乐理论专业学习后,从根本上改善了学术环境,又有之前十多年的田野调查基础,杜亚雄如饥似渴地学习和运用民族音乐学的理论和方法,为发展学术积蓄能量。

  在导师全国民族音乐学权威高厚永教授的指导下,杜亚雄开始研习匈牙利音乐学家柯达伊的著作《论匈牙利民族音乐》中对民族音乐学比较研究法的运用,并熟悉了100多首匈牙利曲子。在哼唱的时候,杜亚雄突然发现匈牙利曲子竟然出现了自己熟悉的五度结构,而其中前短后长的节奏型和前松后紧的节奏安排也犹如电光石火般点醒了杜亚雄。为什么匈牙利民歌和裕固族民歌的特点这样相像?这是错觉还是巧合?

  出于学术敏感性,也为了坚守学术的严谨性,杜亚雄开始了长达几十年的对裕固族民族音乐研究的开拓,这是一条漫长而坎坷的苦路。

  为弄清楚裕固族族源,杜亚雄投身于书海中查找历史文献。河西走廊中部肃南县的裕固族,其西部是古代回鹘一支的后裔。无论从族称及其演变,或是其含义来说,裕固族与古代回鹘人是一脉相承的。回鹘又称回纥,其先民是匈奴、敕勒。公元46年,匈奴分为南北两部。南匈奴臣服于汉王朝,留在了中国,遂于汉族及其他少数民族融合。北匈奴则走上了漫长的西迁征途,并于公元374年(东晋宁康二年)到达匈牙利平原。他们打败了东、西哥特和其他日尔曼部落,建立了强大的匈奴帝国。五世纪中叶,匈奴人迁徙到伏尔加河流域和高加索一带,另一部分人在匈牙利定居下来。

  知道了裕固族的族源后,杜亚雄再沿着匈奴西迁的路线考察沿途的国家及其最后的定居地匈牙利,把这些国家的民歌与裕固族民歌逐一进行比较研究,对比找出其中的共同特点。

  维吾尔族、突厥语诸民族、阿尔泰语诸民族和匈牙利族有代表性的民歌纷纷被杜亚雄当作对比对象,分别与裕固族西部民歌比较研究,他发现裕固族与维吾尔族二者民歌没有相近似的旋律,风格也相去甚远。而与突厥语系、阿尔泰语系诸民族民歌有较多的共同点,但也有不少差异。匈牙利族的民歌与裕固族却有不少共同的特点:它们都是五声音阶,采用五度结构,前短后长的节奏型,在有曲首的条件下,以曲首音调贯穿全曲,并常用四度下行跳进的终止式。由于突厥人、匈奴人和裕固族的先民敕勒人、丁零人关系密切,语言相近,所以保存在裕固族民歌中的古代因素不仅是丁零、敕勒、回鹘民歌的特点,也是突厥、匈奴民歌的特点。这些突厥语诸民族、阿尔泰语诸民族的地区和国家,正是匈奴西迁所经历过的地方。

  杜亚雄还注意到,匈牙利人的语言和音乐与其周围的民族差异极大。这是因为古代匈奴人把自己的民歌带到了匈牙利平原并保存下来,才造成地域相近,语言和音乐与周围的民族不同的原因。

  有意思的是,匈牙利的历史和族源问题,不仅引起中国史学家的关注,19世纪以来,匈牙利学术界也有很大的争论。20世纪有两位音乐学家柯达伊和巴托克,在研究匈牙利民间音乐之源的问题上最有代表性。柯达伊推测匈牙利民间音乐是“那个几千年悠久而伟大的亚洲音乐文化最边缘的支流”,但他认为匈牙利民族源于伏尔加河上游。巴托克认为“古老的匈牙利民歌是古老突厥民歌的一个组成部分”,他曾经向往中国,希望能有机会到中国采风,多年限于条件不能作深入的探讨,但他“仍然怀疑我们的五声体系中是否保留着亚洲音乐文化的痕迹。”柯达伊和巴托克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都没有论及匈奴音乐对匈牙利民间音乐的影响,但杜亚雄通过自己近20年的艰苦研究,指出“匈奴音乐文化的确是匈牙利民间音乐的渊源之一”,反驳柯达伊的结论,证实了巴托克的猜想。

  杜亚雄的研究生毕业论文获得评审专家组的一致好评和全票通过,7万字的论文获得《甘肃民族研究》杂志全文刊登。研究生毕业后他来到了北京,在中国音乐学院音乐学系工作。1982年,中国音乐学院学报《中国音乐》第4期发表了他的一篇论文《裕固族西部民歌与有关民族民歌之比较研究》,很快在国内外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匈牙利、美国、加拿大、阿根廷、日本等国的学者,或来信、撰文,或举办学术演讲,对他的论文加以评述和介绍。布达佩斯电视台还播放了采访杜亚雄的电视录相,新华社也就这项研究成果做了专题报道。1986年,在音乐界评出了两位中青年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专家,其中一位便是杜亚雄。

  带裕固族民歌走出国门

2004年,杜亚雄教授在美国coe学院音乐系讲学后将自己的著作赠送给系主任梅姬教授

  杜亚雄《裕固族西部民歌与有关民族民歌之比较研究》成果,获得了加拿大科树特基金会提供的奖金,匈牙利国家最高级别的音乐科研机构匈牙利科学院音乐研究所也高度重视,1987年,匈牙利科学院向杜亚雄抛出了橄榄枝,邀请他去该院音乐研究所作访问学者两年,对中匈民歌进行进一步的比较研究。

  刚刚结束在匈牙利的访问研究,1991年,杜亚雄就被美国着急地“抢”走了,美国认为杜亚雄的研究是“音乐人类学”的成果,美国政府向杜亚雄颁发了富布赖特高级研究奖金,请他到印第安纳大学民俗学院音乐人类学专业教书一年。教学相长,一年时间,杜亚雄对美国民族音乐进行整体的俯瞰与归纳,在与东方民族音乐对比方面做出了尝试。

  在外游学的几年,已近不惑之年的杜亚雄,掌握了匈牙利文、英文,并用中、匈、英文撰写了介绍裕固族和裕固族民歌的文章,将裕固族民歌带入了国际视野。

  今年1月31日,年逾七旬的杜老完成了一篇有关介绍裕固族民歌的英文文章,这将是牛津大学出版社明年出版的《中国音乐手册》中唯一一篇有关中国少数民族民歌的文章。

  杜老曾担任中国传统音乐学会副秘书长、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学会副会长,现任中国世界音乐学会副会长。曾赴匈牙利科学院音乐研究所、新西兰维多利亚大学、美国印第安纳大学民俗学研究所、杨斯唐大学表演艺术学院等单位及学校任客座研究员及客座教授,并对亚洲、非洲、欧洲、美洲和大洋洲数十个国家的传统音乐和民间音乐进行过现场调查。在担任这些社会职务和田野调查的同时,杜老找各种机会宣传、推广他心爱的裕固族民歌,他认为,在理论探索和具体实践两个方面, 犹如剪之双刃,要注重互相配合、促进,共同发力。

2008年杜亚雄教授在台湾采风

  2005年,杜老协助肃南自治县申遗项目的申报工作,将毕生收集的资料和研究成果加以分类、整理,为申遗提供了学术高度的申报材料,最终,裕固族民歌得以顺利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为开发和保护打上了“国”字招牌。

  杜老今年还计划在上海、北京举办《裕固族民歌展演》,并设法安排展演在布达佩斯举行,让匈牙利和欧洲国家的音乐界了解中国的裕固族和裕固族民歌,让裕固族民歌飞出国门,走向世界。

  裕固族著名历史学家,国家二级教授贺卫光先生多次表示,几十年来杜老师对裕固族音的深深地热爱,为裕固人民做了杰出的贡献,让裕固族民间音乐,走上了国际学术舞台,极大地提高了裕固族研究的国际知名度。他是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人物。

  杜老对裕固族民歌研究的无私付出,也唤起了裕固族同胞的深情回应,杜老在裕固族百姓心中有着崇高的地位。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的裕固族著名音乐家阿依吉斯曾深情演绎杜老收集的很多作品,她表示杜老师是整个音乐界的泰斗。前不久,由裕固族企业家钟付全创办筹备中的藏书票世界联合会和西至哈至基金,在位于北京王府井附近的北总布胡同2号宅院,为杜老颁发了“西至哈至杯裕固族文化研究杰出贡献人物奖”。北总布胡同2号宅院是1918年美国洛克弗洛先生在北京捐建协和医院时建造的宅院,宅院善根深厚,历经百年风雨依然充满各种美好和传奇的故事,杜亚雄先生和洛克弗洛家族也是有着不解之缘,钟付全还请来了裕固族的书画家郭正英先生、著名词作家陈田贵、歌唱家阿依吉斯等同胞共同为裕固人民心中永远的杜先生祝福………

  打通“一带一路”战略国的音乐情感

  杜亚雄耗尽人生,苦苦解读裕固族民歌密码,裕固民歌也为杜老带来了心灵上的安宁与抚慰。几十年来,杜老始终醉心于学术研究,以纵横古今的气魄、融贯东西的眼光,在中国少数民族音乐理论、音乐人类学等领域上下求索、弥纶群言,推出系列论文与专著,产生了广泛的影响,赢得了很高的学术声誉。杜老1996年到2008年因写作《中国民族基本乐理》《中国少数民族音乐概论》两次获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研究基金奖;《中国少数民族音乐概论》(上海音乐出版社出版)至今列为普通高等教育“九五”国家级重点教材之一;《中匈民歌之比较研究》、《中国各少数民族民间音乐概述》、《中国民族器乐概论》、《中国传统音乐概论》、《民族音乐学概论》、《中国传统乐理教程》、《中国民族民间音乐教程》、《中国乐理》、《世界音乐地图》等20多本专著以及用中、英、匈文撰写的200多篇论文在国内外出版和发表,这些著作和论文成果在中外音乐学界都是开山之作,在中外音乐学界都产生了巨大的反响。

杜亚雄教授部分著作

杜亚雄教授部分著作

  尤其是杜老在1997年出版、2015年再版的《丝绸之路的音乐文化》一书,是他近40年研究丝绸之路音乐文化的成果之一。在该书中,杜老对生活在丝绸之路上的中、外诸民族音乐进行了全面、系统的介绍。遵循丝绸之路当年的足迹,从西安的长安鼓乐开始,对关中秦腔、黄土高原上的信天游、藏族乐器、维吾尔族木卡姆等体裁形式进行横向与纵向的剖析,融入历史、民族、文化、宗教等元素的阐释,使丝绸之路音乐文化的呈现变得更加生动、有活力。形象地再现了亚、非、欧三大洲诸多民族进行音乐文化交流的桥梁。2016年,杜老又出版了《海上丝绸之路的音乐文化》一书,该书全面、系统介绍了我国东南沿海及海上丝绸之路沿途各国的音乐文化,如山东鼓吹、昆曲昆剧、琴歌琴曲、江南丝竹、福建南音、广东音乐、海南调声、印尼佳美兰、印度拉格、阿拉伯木卡姆、非洲鼓乐等,对帮助大家了解海上丝绸之路各地、各国的音乐,研究古代音乐文化、考察中外音乐交流史等大有助益。

  2013年,以习近平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提出了建设“一带一路”的重大战略构想。历史是现实的借镜,“一带一路”千百年来积淀了丰厚的中外音乐交流文化,正是今日建立政治互信,心理沟通的宝贵财富。音乐是连结“一带一路”各国重要的纽带,是各国互相交流与理解的一个不可多得的切入点。杜老的《丝绸之路的音乐文化》和《海上丝绸之路的音乐文化》两本书,正是为以音乐为媒搭建“一带一路”上各国交流的重要桥梁、引起民众情感共鸣的重要参考读物。对“一带一路”战略的推进者了解丝路音乐,研究古代音乐文化,考察中外音乐交流史等颇有助益。

杜亚雄教授部分著作

  对此,杜老表示, “一带一路”倡议地区的国家和各国的诸多民族,有着特殊的地缘、人文关系,像我国的裕固族民歌就与匈牙利民间音乐有着深厚的渊源,他们有着共同的起源——匈奴音乐文化,这种同宗同源的情感,很容易被相似的音乐旋律打动。民心相通是基础,只有民心通了才能实现政策通、贸易通、道路通、货币通,民心相通需要音乐文化的沟通。重视和发挥专家学者在交流中发挥智库的作用,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与年逾七旬的杜老接触,你会惊讶于他旺盛的精力、敏捷的思维、快速的反应、平和的态度以及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但杜老终究是个做学问的人。像所有痴迷地将做学问当作事业来追求的人一样,他象被命运之神的魔杖驱赶着,焚膏油以继晷,恒兀兀以穷年。常年累月的劳苦,对他的健康造成沉重打击,使他罹患了癌症。但杜老坚定生命不停,研究不息的信念,“我若能生存,我仍要研究。为我自己,为裕固这个古老的民族,也为了民族音乐学和音乐人类学的发展。”杜老在与生命展开一场竞赛。

  如今,杜老已从事民族音乐研究近60年,仍在为民族音乐事业殚精竭虑,我们为有这样的“英雄”而骄傲。我们也祝愿他身体健康,学术之树常青!

杜老与作者。陈立民摄影

 
(编辑:赵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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